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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平:如果“分田单干”长久不变,永远都解决不了农业“内卷”的问题

  中国的各行各业都很“内卷”,农业尤甚!

  十五年前,我在《再向总理说实话》一书中把农业发展分为三个阶段,提出过系统性的防止“内卷”的办法:

  农业产业的第一阶段,是短缺阶段,其特点是增产=增收,目标是追求农产品产量增长收益,政策及策略是“基础设施密集+技术密集+劳动者积极性”。农业产业的第二个阶段,是供求平衡阶段。其特点是增产不等于增收甚至有可能减收;农业产业的目标不再追求数量增长收益,而是追求农产品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其政策及策略调整为“组织密集(技术密集+资本密集+产业链密集+品牌密集)”。农业产业进入第二阶段了,如果继续“分田单干”长久不变,继续追求农产品数量增长收益,就会加剧增产减收或勤劳致穷的状况。

  农业产业的第三阶段,是高度发达阶段,其特点是增产会减收。第三阶段的农业产业发展目标是打垮竞争对手、追求绝对市场份额及定价权收益,其政策及策略为“全产业链高度组织化(排他性技术密集+资本密集+品牌密集)产业政策扶持。我国的生猪产业就基本进入到了第三阶段。

  绝大多数农业产业进入到了第二阶段,应追求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关键在提高农业生产经营者组织化水平。

  但是,由于两亿多农户“分田单干”长久不变,只能追求数量增长收益,因此广大农户及各类农业生产经营者都被动陷入到“增产减收、勤劳致穷”的困境。

  政府面对千千万万小农户收入下降,不是组织农民追求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增收,而是采取了加大生产补贴(进一步扩大生产能力)的办法保护生产者,这就会进一步加剧千千万万农户及生产者增产减收和勤劳致穷的困境。

  因此,中国农业是世界上最卷的农业,是农业基本生产经营制度出错所致!

  我国不仅农业产业内卷,工业也是一样的内卷。

  我国鼓励众多的一般性制造业生产者追求数量增长收益的政策和策略也是一贯的。

  长久化的(如出口退税、税收减免、土地无偿使用、财政补贴等),众多分散生产者就只能被动的追求一般性制造业产品数量增长收益,“内卷”就是必然结果,勤劳致穷就是必然结果。

  由于我国分散的众多的一般性制造业生产者只能追求数量增长收益,收益必然递减,政策应该鼓励众多分散生产者组织起来追求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

  但是,各级地方政府从保持自己本区域的GDP份额及增长的需要出发,根本不可能自发的从全局出发把众多生产者组织起来追求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而是以减税或补贴等优惠办法激励生产者进一步扩大生产、进一步追求数量增长收益、进一步加剧“内卷”化。

  中国各行各业都是内卷的,“反内卷”成为了共识,“反内卷”要想取得效果,就要把提高组织化水平追求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放在十分突出的位置上。

  问题是“县际竞争”都想让别的县市区的生产者死在自己的前面,谁都不会在提高组织化水平、追求价值和价格增长收益下功夫,反内卷就只能是一句空口号。

  国家应该重视“反内卷”的体制机制建设才行。

  就农业而言,如果“分田单干”长久不变,永远都解决不了农业“内卷”的问题。

  从一般性制造业而言,如果“县际竞争”下的“恶意”招商引资依然是大行其道,“内卷”就只会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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