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7月22日,《人民日报》刊载《从上海机床厂看培养工程技术人员的道路》的调查报告,提出了“教育革命的方向”问题,强调学校教育一定要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报告指出:
(运动之后)这个厂的技术人员队伍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反动技术“权威”被赶下了台,实践证明,从工人中提拔的技术人员比来源于大专院校毕业生的技术人员要强。

调查报告刊出前,毛主席还为这篇报告的“编者按”亲笔加写了一段说明:
“大学还是要办的,但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要无产阶级政治挂帅,走上海机床厂从工人中培养技术人员的道路。”
由于这段话加于刊文的前一天,即7月21日,于是毛主席的这段指示被后人称为“七二一指示”。
此后,各地相继仿效兴办这类学校,学制有全日制、半工半读、业余等,统称“七·二一大学”。
这个指示旨在彻底改革旧的教育制度,为1966年暂停的旧高考制度,提供了一条崭新的改革方向,打破了单一的考试选拔机制,探索了从有实践经验者中选拔培养人才的道路。
1970年,部分高校开始以“群众推荐、组织批准和学校复审”的方式,从有实践经验的工农兵及下乡知青中招生。
据统计,截至1972年,这类大学全国有68所,学生有4000人。
1973年发展到122所,学生6000多人。
1974年,增加到383所,学生2.3万人。
1975年翻了10多倍,达5228所,学生25.1万人。
1976年达到了33374所,比1974年增加近百倍,学生148.5万人,为当时普通高校学生数的3倍(1976年在校大学生为50.6万人)。
“七二一指示”的核心在于打破传统教育对书本知识的崇拜,将实践经验和生产劳动置于核心地位。其目标是从工农群众中培养自己的技术人员和管理者,这在当时被视为一场教育领域的“革命”,根本目的是为了让劳动者能够更好地实现当家作主的权利。
所以,教育的对象从原来的在考试机器中选拔出来的象牙塔里的知识分子,变成了主要从生产一线选拔的工人农民中的生产先进分子。教育的“出路”则从“个人出人头地”变成了为无产阶级和工农大众的利益服务。
当时的基本原则是“社来社去、厂来厂去、哪儿来哪儿去”,杜绝将升学作为拉开阶层差距的渠道。
不过,断绝了阶层上升的渠道,并不是为了固化阶层。知识分子与工农群众真正结合起来了,城市工厂实行“鞍钢宪法”,工人参与管理,农村兴办“社队企业”,逐步实现农业机械化,“把农村建得跟城市一样好”——这些做法,极大地加速了三大差别的缩小。
关于七二一大学的实际教学情况,有很多亲身经历者的回忆,笔者摘了两段,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后世精英所污蔑的“(七二一大学)只学阶级斗争,不学知识”:
1975年10月18日,权家河煤矿“七•二一”工人大学率先创办成立并开学,由煤矿自主提供场地、师资和经费,技术骨干兼任教师,教学内容围绕矿山生产需求设计……澄合矿区煤矿所属单位创办的“七•二一”工人大学,以实践为导向、以厂校结合为核心,培养了一定的技术工人,缓解了当时技术人才短缺的现状,为进一步提高煤矿职工教育事业、促进煤炭生产能力、以及推进煤矿技术水平,起到了重要作用,并取得了明显成就。(摘自《刘邦斗:忆煤矿“七•二一”工人大学》作者为中国煤炭学会史志工作委员会会员,2024年5月被中国煤炭学会史志工作委员会授予煤炭行业史志工作终身成就奖。 )
“在七二一大学从教是我在五洲厂期间最有意义且最感快乐的一件工作。1975年前后的特殊年代里,和一批二十多到四十岁的上海工人师傅聚集在一起学习知识,交流思想,不仅使我近距离感受到他们眼界的开阔,待人的纯真质朴、以及对知识的的尊重和向往,同时也唤醒了我那已显散逸的求知欲。”(上海五洲机械厂七二一大学专职老师张志涌的回忆,摘自“阳光小三线”公众号文章《回眸“七二一”》)
此外,国外“旁观者”的视角也可以作为一个参考。
1972年12月,美国物理学会的杂志《今日物理》(Physics Today)刊登了一篇美国科学家代表团到中国参观观感的报道,报道明确指出:
“最近美国到中国的参观者发现中国集中于应用物理而不是基础研究,同时尝试使高等教育系统更加民主。”
报道对于当时中国在物理学方面的进步给出了高度评价:
“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在应用物理的很多方面取得了显著的进步。这是最近7个美国物理学家参观中国并且跟我们讨论他们的观察以后得出的结论。他们看到了集成电路生产,受控核聚变实验,超导重力仪,望远镜……各种各样的科学仪器——全部产自中国。”
美国科学家发现:
“学生不再从高中录取,而是必须在公社、工厂或者军队里工作至少两至三年。他们是从同龄人里,按照智力,政治意识和健康的身体挑选出来的,但最终决定权在大学。”“学生们非常关心他们自己对社会的贡献,和中国整体的进步。他们把他们自己的学习当作是他们可以为社会做贡献的方法。”“中国正在使科学训练,比之通常情况,比如美国,更加专业化……中国觉得这种方式可以快速的训练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才。”
扒开后世精英阶级泼在其上污泥浊水,“七二一大学”所取得的成绩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它客观上损害了精英阶级的利益,就像历史上那些试图打破门阀、士族垄断的努力注定要被抹黑一样,遭到了无尽的污蔑和不实之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