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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民:也谈《长征组歌》的版本沿革

  “尊重作者、尊重长征,尊重人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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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征组歌》,正式名称为《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文本基础来自萧华上将于1964年11月创作的12首长征组诗。

  1965年,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选取其中10首谱曲,1965年完成首演,形成最早公开演出的1965首演版本。

  在创作排演阶段,同时形成战友歌舞团的“战友版”与总政系统的“总政版”两套舞台底本,二者音乐编排、部分词句处理存在差别,其中总政版当年仅做少量内部汇报演出,没有大范围公演,后世广为流传的首演版本为战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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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5原版歌词中,《告别》开篇就有“王明路线滔天罪,五次‘围剿’敌猖狂”这一句,直接点明王明“左”倾教条主义造成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被迫长征的历史事实。

  也就是说,批判王明路线的这一核心诗句,从1965首演版本起就已经存在。

  在整套1965版的十首曲目之中,没有写入点名批评张国焘的歌词。

  组歌叙事集中于中央红军的转战历程,红一、四方面军会师之后反对张国焘右倾分裂主义路线的斗争,在1965舞台版歌词里并未直接出现,仅以“踏破岷山千里雪,欢呼北上并肩行”的歌词做了正面表述。

  1975年,恰逢筹备纪念长征胜利四十周年,邓小平同志主持军队工作,指导、推动《长征组歌》复排、并拍成舞台艺术电影。

  在筹备过程中,邓小平审看排练,结合长征史实提出修改建议,由原作者萧华亲自斟酌、审定,完成歌词修订,形成1975电影复排版本,也就是萧华本人认可的最终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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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修订,有两处关键文字调整。

  第一处,《突破封锁线》的末尾句子改动:

  1965原版:

  围追堵截奈我何,

  数十万敌空惆怅;

  1975修订版:

  全军想念毛主席,

  迷雾途中盼太阳。

  邓小平当时指出,突破四道封锁线之后红军损失惨重,八万中央红军锐减至三万,不能简单写敌人徒然惆怅,改用新句,更贴合遵义会议前广大指战员盼望毛主席掌舵的真实心境。

  而开篇“王明路线滔天罪,五次‘围剿’敌猖狂”一句,1975版原样保留,并未删改,对王明“左”倾错误的历史定性,在定本中继续留存。

  第二处重要增补,出现在第九曲《报喜》。

  1965首演版的《报喜》,只写二、四方面军转战会师、传递捷报,并无直接批判张国焘分裂行为的词句。

  在1975年萧华审定修订时,将“踏破岷山千里雪,欢呼北上并肩行”修改替换为“全军痛斥张国焘,欢呼北上并肩行”,使这段长征史叙事更旗帜鲜明,也更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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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1975版还调整了部分曲目标题:

  1965原版的《进遵义》改名为《遵义会议放光辉》、《入云南》改名为《四渡赤水出奇兵》,同时重新配器,把乐队编制调整为交响乐队,对《大会师》的音乐、舞台布景也做了修改。

  这一整套修订,不是外人擅自改动,而是在邓小平同志的指导、推动下,由原作者萧华亲自审定定稿,并成为国内出版、录音录像、常规公演所通用的通行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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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后数十年国内多次复排演出,由于种种原因,还是出现了两类偏差。

  一是,一部分剧团直接采用1965首演原稿,不加任何标注直接公演,普通观众很容易误认为这是擅自修改的版本;

  二是,一些后世复排,在1975萧华审定版本基础上,由编导自行增删歌词,随意取舍,有的删去1975版新增的张国焘相关表述,有的删去一直存在的王明路线的相关表述。

  这类改动没有经过原作者授权,属于后人自行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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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厘清版本流变,核心是区分两类性质完全不同的舞台演出。

  第一类,属于历史文献复原性质的演出,目标是还原1965年首演舞台原貌,完整再现当年文本。

  这类复原演出,在充分考证史料前提下可以开展,但必须在节目单、宣传文案、字幕等全部对外材料上,明确标注“复原1965版”,向观众清晰说明:这是还原首演历史形态的专项复原演出,不是作者最终审定的通行版本。

  第二类,面向大众普及、常规商业或公益公演,应当采用萧华上将本人审定的最后版本,也就是1975修订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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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5年,萧华上将在北京逝世,享年70岁。

  在1975年对《长征组歌》进行最后修订后长达十年的时间里,萧华上将依然健在,并担任重要领导工作,他从未表达过对1975年最后修订版的任何不满,也从未表达过恢复1965年版本的愿望。

  《长征组歌》不是普通的文艺歌曲合集,它是长征亲历者写下的史诗,歌词承载对长征重大历史事件、党内路线斗争的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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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脱离作者最终审定文本,随意改动词句,不只是文学与音乐层面的取舍,更是对作者萧华上将本人的不尊重,也是对长征这段厚重革命历史的不尊重。

  综上,传承《长征组歌》应当确立清晰的准则:

  常规普及性演出,应一律采用萧华上将1975年亲自审定的最后版本;如果出于历史史料研究、文献复原目的,重现1965首演原貌,则必须明确标注“复原1965版”。

  除此之外,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应对原作歌词擅自增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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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说一句,由于1975年版本的影响力最大,并且这个版本全国传唱的时候,毛主席周总理都健在,所以,当一些红色网友发现有的演出去掉了“王明”、“张国焘”字样,怀疑有人做了手脚,这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主流文化界的确有乱改红歌的前科。

  并且,哪怕是1965年版的复原性演出,也应该有“王明路线滔天罪”的表述,擅自删改这一句,当然有历史虚无主义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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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人见猎心喜,给这些提出批评的红色网友加上“革命小爷”恶谥,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意在以他们青葱的头颅为投名状,向主流文化界邀功请赏,这就多少有点令人齿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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