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说我对下述这个问题的认知:科研不再是解决问题、赋能社会的工具,反而变成部分人消耗公帑、完成学术指标、谋取个人资历、捞取脏钱的捷径。这是问题的本质。
一项耗时六年、耗资35万元的国家社科重点项目《莫言家世考证》再度刷屏舆论场。这套流程合规、评审优秀、经费合规的“完美结题”,却在大众朴素的价值判断里沦为一场荒诞闹剧。公众哗然的背后,从来不是否定文学研究,而是愤怒于公共科研资源被闲置、浪费、空转,戳破了当下部分社科研究选题虚化、价值空心、脱离现实的沉疴弊病。
何谓国家级社科重点项目?承载的是国家财政投入的公共价值,肩负着解答社会问题、沉淀学术成果、服务文化发展、回应时代命题的使命。每一分科研经费,都是纳税人的血汗,每一个重点立项,都该有实打实的研究意义、实打实的学术增量、实打实的社会价值。但《莫言家世考证》从头到尾,都透着极致的冗余与空泛。
这件事,忽然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的一部电影《决裂》,里边有一个让观众哄堂大笑的桥段,资产阶级教育路线下,当农民有一万个迫切需要解决的关于庄稼的增产问题,可那个从旧时代过来的知识分子教授在课堂上大讲什么马尾巴的功能。这件事引发学生愤怒。电影嘲讽的是旧教育制度下课程内容是怎样脱离中国的实际。
但是,眼下这个什么花35万元巨资设立的关于《莫言家世考》的课题,远远比不上当年的那个“马尾巴的功能”,这个简直是莫名其妙啊!他有什么功德可以让国家研究他的家世,他是功可盖世的战将,还是造福民族的科学家?即使如此,国家也没有设立专项资金花本钱研究一个大科学家大将军的家世的啊,如元帅级别开国元勋彭德怀、刘伯承等,科学家钱学森等等,哪一个动用国家资金列为重点项目设立家世研究的,没有,史上没有。
莫言凭什么?凭他那些被全国人民诟病且愤怒的骂祖宗、让洋人欣喜无比給奖的小说?这一点不细述,因为上边还有不少他的拥趸和保护伞。倒退一万步,你的小说比得上《红楼梦》吗?即使像曹雪芹那样的一代大师,红学作为国家一门学问,也没有政府拨款设立课题研究曹雪芹家世的啊!何况,像莫言这样的人到底站在这个社会阶层的哪个方面,眼下人民和反动公知完全是大大对立哩!
再说了,莫言在世、生平清晰、资料公开可查、籍贯家世有据可考,甚至可直接访谈核实。这样一项近乎整理梳理、查漏补缺的基础琐事,本可作为学者个人业余研究、课堂辅助素材,根本无需动用国家重点科研立项,更不配消耗六年时间、三十五万公帑。放眼科研领域,多少关乎乡村振兴、文化传承、社会治理、民生发展的硬核课题经费紧缺,多少基层社科调研、非遗保护、现实问题研究举步维艰,优质选题苦于资金不足难以落地。一边是刚需课题捉襟见肘,一边是无关痛痒的一个小丑似的人物“家世考据”坐拥重点经费、从容结题、获评优秀,巨大的资源错配,让公共科研资金的严肃性大打折扣。我们有理由怀疑,制定这项研究的相关部门,还是不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单位。决定这个事情的相关人,到底是敌人的卧底还是蜕化变节分子。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场闹剧背后闭环的学术自嗨逻辑。
项目从申报、立项、开题、研究到结题评审,全流程合规无瑕疵,最终还收获最高评级“优秀”。这意味着,在部分学术评审体系内,这类脱离现实、无实用价值、无学术突破的选题,被视作合格甚至优质成果。业内自成体系、自我认可、自我闭环,用专业术语包装琐碎研究,用学术流程掩盖内容空洞,圈外人看不懂、普通人用不上、对社会无增益,唯独圈内人可以完成职称加分、项目结题、经费落地的闭环收益。
这就是当下部分人文社科研究最致命的问题:重形式轻内核、重流程轻价值、重立项轻落地。不少学者深耕“冷门无用之学”,偏爱琐碎考据、细碎梳理,回避时代真问题、社会大需求,沉迷于小圈子的自娱自乐。科研不再是解决问题、赋能社会的工具,反而变成部分人消耗公帑、完成学术指标、谋取个人资历的捷径。选题不求有用,但求小众安全;研究不求增益,但求顺利结项;成果不求落地,但求评审过关。久而久之,学术脱离烟火、研究悬浮现实,公共科研资源沦为少数人的“学术福利”。
有人辩解,知人论世是文学研究的基础,家世考证有学术价值。但学术价值绝不等同于公共科研价值。个人兴趣层面的考据梳理无可厚非,但公共财政的核心逻辑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必须优先服务公共利益、回应时代需求。私人可做、简易可成、价值微薄的研究,不该挤占国家级重点科研资源。35万公帑、六年光阴,若用于乡土文学田野调研、基层文化保护、大众文学普及、现实文艺乱象剖析,所能创造的社会价值、学术价值,远胜于一场冗余的家世考证。
科研无小事,公帑不容虚耗。社科研究的初心,是观照现实、启迪人心、服务社会、赋能时代,不是闭门造车、故弄玄虚、浪费资源。《莫言家世考证》的舆论争议,不是大众不懂学术,而是大众看透了学术形式主义的荒唐。
这场全民质疑,理应成为一次深刻的行业警醒:学术研究不能脱离大众认知,科研立项不能背离公共价值,评审体系不能陷入闭环自嗨。必须收紧社科项目立项关口,建立以实用价值、学术增量、社会效益为核心的评审标准,剔除悬浮化、琐碎化、空心化的无效选题,斩断借学术名义消耗公共资源的乱象。
学术的尊严,从不来自烦琐的流程、华丽的头衔、完美的结题评级,而是来自立足时代、扎根现实、服务人民的真研究、真成果。清理科研泡沫、纠偏学术风气、盘活公共资源,让每一分科研经费都用在刀刃上,让社科研究回归初心、直面时代、创造价值,才是学术发展该有的正道。
话说到这儿,我们有理由质疑:拟定、设立、批准这项极其无聊的项目的这些人,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不是打入我们内部的反动公知?他们是不是西方企图瓦解我们的潜伏者?这些款项的批准有没有完善的监督制度?这样荒唐到了极点的项目上级难道一点负责的监管措施都没有?至于莫言这个人,直到今天为止,大众和有些反动公知已经形成极其鲜明的对立,而官方对这件极其重要的重大事情,依然三缄其口,这本身就是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