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之制作
世界瞩目的中美元首会晤刚刚落幕,双方确立“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新定位,为未来一个时期的中美互动划定了框架。这一框架的意义,远不止于两国之间。它意味着中美博弈将更多在管控框架内进行,而不是走向全面对抗。对于把“中国威胁”当作自身扩军合法性来源、把“日美同盟”当作外交基轴的日本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这一背景下,高市早苗飞赴纽约出席联大。她与特朗普的会晤只持续了半小时,接待安排简单,场面相对冷清。会后,日本高层急于打探中美元首会谈的详情,面对中美关系的新定位,再叠加中日关系正处于历史低点,东京的忐忑几乎写在脸上。在特朗普主义的影响下,日美同盟存在松动的可能性,日本长期依附美国构建的安全预期,正在动摇。一个更深的判断由此浮出水面:日本,坐不住了。
这种“坐不住”,首先表现在外交上的进退失据。高市早苗在联大发言,呼吁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这一条款是二战反法西斯胜利留下的法理基石,是悬在日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固化了侵略历史的定性,保留着防范军国主义再起的制度安排。想抹去这份历史枷锁,谈何容易。更令东京难堪的是,高市演讲时现场参会出席度偏低,外媒观察会场席位较为空旷。一个试图在国际舞台上重塑身份的国家,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片空椅子——这比任何反对声都更令人难堪。
与此同时,日本国内跨党派议员代表团接连访华,以二轨外交方式试探风向。一边是政界、经济界不断派团探路,一边是政府层面坚持错误表态,这种割裂本身就是日本当下进退两难的写照。2026年9月28日,王毅在北京会见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岩屋毅。王毅表示,日本国贸促在中日关系面临挑战、遭受破坏时,仍能秉持对华友好信念,维护中日关系政治基础。国贸促前任会长河野洋平敢于直面日本过去的黑暗历史,勇于反省军国主义的侵略罪责,赢得中国及周边国家人民尊重。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日本再次面对历史的拷问。如果不愿汲取历史教训,挑战战后“和平宪法”,甚至企图为侵略历史翻案、替战争罪犯招魂,日本就无法面对世界,更谈不上开辟未来,也难以有未来。
王毅明确指出,明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55周年。当前的中日关系又一次面临严峻局面,有待再次实现正常化。对日方而言,紧迫的是尽快纠正本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重要的是在历史问题上采取正确态度,根本的是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岩屋毅也坦言,日中关系当前局面令人担忧,国贸促将继承河野洋平遗志,推动两国关系重回日中四个政治文件的初心和原点。这一会见,为中日关系划出清晰红线,也把改善关系的责任明确压到了日方肩上。
放眼全球格局,中俄持续战略对表,立场高度趋同。俄罗斯在联大公开表态,反对日本、德国谋求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中俄两国始终对军国主义复辟保持高度警惕,共同守护战后国际秩序。日本试图以“入常”和删除“敌国条款”突破战后体制,但在中俄协同阻击下,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取得实质进展。回望上世纪七十年代,中美破冰推动中日邦交正常化。历史有相似启示,但当下的大国力量、全球环境已经截然不同,不可简单复刻旧有格局。外部格局的变化,或将倒逼日方重新审视“台湾有事等于日本有事”这类错误论调。日本必须重新思考,如何与一个崛起、强大的中国长期共处。
外交上的孤立,只是表象。真正让东京夜不能寐的,是支撑其外交底气的国力根基正在松动。而真正决定外交底气的,从来不是会谈桌前的姿态,而是国力账本上的数字。
人口结构正在不可逆坍塌。 据日本总务省2026年9月人口推算数据,65岁以上人口约3624万人,占总人口29.6%,占比创历史新高。日本国立社会保障和人口问题研究所预测,到2040年这一比例将升至约34.8%。65岁以上基幹农业从事者占比高达71.7%——一个连农业耕作都依赖七旬老人的国家,其战略纵深和动员能力的物理基础正在被侵蚀。这不是周期性的劳动力短缺,这是一个民族在人口学意义上的慢性退场。
经济则陷入长期低增长的困局。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6年4月《世界经济展望》,日本2026年名义GDP约4.38万亿美元,增速仅0.7%。世界银行数据显示,日本GDP在2012年前后约为6.2万亿美元,十余年间以美元计价的规模显著收缩,全球占比持续下滑。日本自民党政调会长小林鹰之曾公开警告日本可能“滑向二流国家”——当执政党高层开始用“二流”来定义自己的未来时,这种焦虑已经进入主流话语。
日元信用与财政面临双重压力。 据国际清算银行数据,2026年4月日元实际有效汇率指数跌至65.70,刷新1973年浮动汇率制度以来的最低水平。日本财务省数据显示,2026财年末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长期债务总额预计达1344万亿日元,约为GDP的194%。债务的利息成本正在吞噬财政空间,而日元贬值又推高进口成本,形成恶性循环。一个国家的货币如果失去了信用锚定,它的外交底气也就失去了物质支撑。
创新力与竞争力也在结构性承压。 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发展学院2026年全球竞争力排名中,日本位列第30位,中国位列第12位。这一差距不是周期性的波动,而是结构性趋势的缩影。世界知识产权组织2026年全球创新集群排名中,日本仅有3个集群进入全球百强,数量远不及中国的20余个。当一个国家不再诞生划时代的技术和科技巨头时,它在全球产业链中的话语权必然从“定义者”滑向“适应者”。
把这些线索放在一起,日本的焦虑有一条清晰逻辑:安全上,它押注的日美同盟正在被中美关系的新框架牵制;外交上,它试图突破战后体制的努力遭遇中俄协同阻击;经济上,对华关系持续紧张,经贸人文领域的代价持续显现,而一个长期依赖国债维持财政运转的国家,承受“脱钩”阵痛的能力远不如前。对比人口规模、战略纵深、资源禀赋,以及经济、军事、科技等维度,两国综合国力对比已经发生根本性反转。过去数十年,日本习惯于依托美国,以对华强硬博取战略筹码。如今中美关系迎来新阶段,日本必须重新思考,如何与一个崛起、强大的中国长期共处。
外部靠山的承诺不再稳固,修改战后国际秩序的诉求难以落地,邻国之间的力量对比彻底改写,内部又面临人口、财政、创新三重结构性压力。历史与现实双重挤压之下,日本能做的选择越来越少,而被迫接受的现实越来越多。
“日本坐不住了”——坐不住的不仅是外交上的窘迫,更是一个曾经的经济巨人,在国力基础系统性松动后,发现自己需要调整的不是姿势,而是认知。
如果继续在台湾问题上发出错误言行,在历史问题上挑战战后秩序,在和平宪法上试探底线,日本就无法面对世界,更谈不上开辟未来。明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55周年,当前的中日关系又一次面临严峻局面,有待再次实现正常化。是继续在错误道路上消耗自身,还是回到四个政治文件的原点,这一次,考验的是东京的战略悟性。而留给东京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数据说明:本文人口数据来自日本总务省2026年9月人口推计及日本国立社会保障和人口问题研究所预测;经济数据来自IMF《世界经济展望》2026年4月版及世界银行公开数据;财政数据来自日本财务省2026财年预算文件;汇率数据来自国际清算银行;竞争力排名来自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发展学院;创新集群数据来自世界知识产权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