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菜单

灵活就业3.2亿人,有点吓人…

  前段时间,我去楼下面馆吃面,跟老板闲聊。他说,现在店里不雇人了,传菜洗碗全用小时工,手机App上喊,随叫随到,一天一结。我说那挺好的,省钱。他苦笑了一下,说省钱是省钱,但你知道来的人什么样吗?有个小伙子上个月送了三年外卖,有个大姐以前是教培机构的班主任,还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白天跑网约车,晚上来我这洗四个小时碗。

  他说完,我筷子顿了一下。这家不到二十平米的小面馆,后厨里流动的几个人,竟然就是一部中国就业市场的缩影。

  前两天,一组数据在朋友圈刷屏了:今年灵活就业人数预计达到3.2亿。六年前,这个数字还在1.7亿左右。翻了将近一倍。3.2亿是什么概念?差不多每四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没有固定工作。

  注意,这个“四个”里面,还包括了牙牙学语的小孩、在校读书的学生、退休赋闲的老人。抛去这些,真正在干活的人里,灵活就业的比例高得吓人。

  以前说起灵活就业,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外卖骑手、快递小哥。但现在的灵活就业,其实已经渗透到你生活的每一个毛细血管里。

  你去按摩店,给你按脚的师傅,不是店里的员工,是平台派来的。你去拍婚纱照,那个扛着相机的摄影师,不属于影楼,是自己接单的自由职业者。你去医院看病,手机上给你挂号的黄牛转型成了代挂号跑腿。你写个年终总结,网上有人帮你用AI润色,五块钱一篇。你搬家,货拉拉上喊来的司机,昨天还在送建材。你给猫铲屎没时间,网上有人上门,一次三十。

  这些人,统统叫灵活就业。

  以前打工的逻辑是一条直线:签合同、交社保、有固定工位、按月领工资、熬到退休领养老金。这条线划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挤在上面走。但现在,这条直线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上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有的在骑电动车飞奔,有的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敲字,有的在市场里摆个摊,有的拿着手机在直播间里喊“家人们”。

  这里头,有主动跳进来的,也有被动掉下来的。

  我有一个朋友,之前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干了五年,工资不高不低,但每天被甲方折磨到头秃。去年他辞职了,开始自己在网上接单。他说,以前在公司,一个月画二十张图,公司拿走大头,他拿固定工资。现在他自己接单,一个月画十张就够了,单价自己谈,时间自己定。他说他再也受不了每天打卡、开会、写周报的生活了,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但你问他社保怎么办?他说没缴。问他以后怎么办?他说不知道。问他万一接不到单怎么办?他说,不敢想。

  这就是主动跳进来的那一拨人的真实状态。自由是真的自由,但脚下的安全网,也是真的没了。

  还有另一拨人,是被动掉下来的。我老家有个远房亲戚,四十出头,之前在工厂干质检,干了十几年,结果工厂上了自动化检测设备,他和十几个工友一起被裁了。他想再找个厂子干,发现附近的厂要么搬走了,要么也上了机器。他没办法,开始跑网约车。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收工,困了就在车里眯一会儿。一个月下来,刨去租车费、油费、电费,到手也就五六千块。

  他跟我说,以前在工厂,虽然累,但五险一金交着,逢年过节有福利,请病假也不扣钱。现在什么都没有,手停就是口停。最怕车出毛病,一修就是几千块,几天白干。

  主动跳的和被动掉的,组成了这3.2亿人的两个侧面。他们身份不同,处境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在一个越来越不确定的系统里,独自扛着所有的风险。

  这两年还有一个更扎心的变量:AI。以前我们说灵活就业,拼的是体力、是时间、是勤快。但现在AI来了,很多“手艺”一夜之间不值钱了。一个朋友做翻译,以前帮人翻译一份标书能收两千块,现在客户用AI翻,然后花两百块找个人校对一下,钱就省下来了。校对这活儿,本质上就是给AI擦屁股,赚的钱是以前十分之一,工作量一点没少。

  技术的浪潮,从来不会问你准备好了没有。

  3.2亿这个数字,搁在六年前,谁也不会想到。但现在它就摆在这里,而且还在涨。它不是什么遥远的经济学概念,它就是你的同学、你的亲戚、楼下送快递的小哥、给你做美甲的小姑娘、在直播间里卖你土特产的那个大哥。他们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面孔,也是这个时代最容易被忽略的大多数。

  有些人说,灵活就业就是没本事的人干的事。这话太轻飘飘了。当你看到那么多人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活着的时候,你该说的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这个系统,是不是对努力的人太苛刻了。

  一个人去送外卖,不是问题。一百万人去送外卖,可能是产业结构的问题。但当几亿人都在一个缺乏安全感的系统里找饭吃的时候,这就是整个社会必须直面的考题。

  一个社会对待它最普通的劳动者方式,就是这个社会最真实的良心。我们希望看到的,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效率数字,而是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人,都能得到一点应有的体面和踏实。

收藏此文 赞一个 ( )

支持红色网站,请打赏本站

微信打赏
微信扫描打赏

相关推荐: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