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白话小说《水浒传》里,晁盖一帮结义兄弟,毫无疑问是实实在在反对封建地主阶级及其代表人物封建皇帝的时代豪杰。他们携手合作,智取生辰纲,而后结伴走上梁山,落草为寇,占山为王。为广交天下有志之士一起建功立业,晁盖率领一众弟兄特意修了建了“聚义厅”,以此作为自己的立足点与旗帜徽号,号召普天下所有志同道合者前来加盟。
立足梁山后,晁盖带领手下一帮弟兄,坚定不移地与封建腐朽势力殊死对抗。他们打富济贫,惩治恶吏,搅动混乱时局,为苦难百姓申冤。因此,队伍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极大震动了上至朝廷下至地方官府等大小统治者。一时间形势大好,应者云集,势头强劲,方兴未艾。
只可惜好景不长,时隔不久,晁盖在攻打地方反动封建堡垒祝家庄时不幸身亡。一时间,梁山豪杰群龙无首,悲伤无比,人心惶惶。当此危急时刻,极会笼络人心江湖名号“及时雨”的宋江应运而出了。要说宋江其人,在那样一个动乱年代,一无丰裕钱财奠基,二无超群武功服众,三无出众才能创业,晁盖之后的梁山首领位置,何以就降落在他头上?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历史许多时候就是充满诡异。宋江其人虽然实际本领不大,但笼络人心有术。他那个江湖诨名“及时雨”,绝不是随便得来的。他深谙世道,善于窥破人心,熟知身边每个人的秉性脾气与喜好,知道用什么法子让他们舒心高兴。再加他确能仗义疏财,于是深得人心。在梁山上,除晁盖外,还真没哪个将领的威望能超过他的。实事求是说,梁山众将领中,若论驭人手腕的高超,没哪个能出宋江之右。不说别的,单是那个桀骜不驯、动辄弄性尚气的杀人魔王李逵,便是最好的例子。梁山上,李逵谁都不服管,却独独对宋江言听计从,捋顺乖巧。正因如此,梁山义军接受朝廷招安,东正西战,建功立业,终得朝廷封赏后,朝廷翻脸不认人,对他们来了个彻底的兔死狗烹。宋江临死前,明明知道自己受赏的是毒酒,因怕自己死后李逵没人管教起而闹事,便拉上李逵与自己共饮。这样,一生豪爽大气、鲜有人能管的李逵,竟窝窝囊囊地悄然死去了。
宋江其人,骨子里压根儿不存在与封建地主阶级尤其封建朝廷彻底决裂的任何念头与勇气。他的上梁山,绝不是出于自觉自愿,而是晁盖等人看中了他所谓的义气,一而再再而三逼他上的。顽固的封建忠君思想在宋江心里根深蒂固,不是谁随便可以撼动得了的。因此,晁盖一死,宋江上位,第一件事便是撤掉义军最初的旗子,换上书写有“替天行道,顺天护国”的新旗子。接着,他不顾其他人强烈反对,千方百计谋求与朝廷取得联系,希望求得朝廷宽恕与谅解,能接受他率众归顺。有了第一件,第二件也便顺理成章,摘牌子。他将“聚义厅”的牌子摘掉,挂上“忠义堂”牌匾。至此,宋江顽固不化的投降思想已昭然若揭。在他意识深处,所谓的“聚义”,不过是哥们之间的私事,是对朝廷不利的恶事。只有改成“忠义堂”,才能体现他的本真,才有可能求得朝廷宽恕,才能为他心仪的那个“国”建功立业,才能谋来留名百世。由此可知,宋江所谓的“天”,就是封建统治秩序,就是这个秩序的掌控者封建朝廷。他所谓的“忠”,忠的是封建礼法,是朝廷秩序,是有朝一日成为封建朝廷的忠实臣民。
几经反复磨合,几经激烈争斗,失去晁盖后的梁山,宋江为首的投降派最终占据了上风。由此,完成了宋江对此次农民起义军的彻底背叛,实现了他心仪已久的做朝廷臣民的愿望。鲁迅先生在其文章《流氓的变迁》中如是说:一部《水浒》,说得很分明:因为不反对天子,所以大军一到,便受招安,替国家打别的强盗——不“替天行道”的强盗去了。终于是奴才。
宋江等人接受招安后,正如鲁迅先生所言,不惜一切,替封建朝廷打不“替天行道”的原本是友军抑或同志的方腊等人去了。
关键是,宋江等人历尽千辛万苦,在梁山108位好汉折损大半后,终于替封建朝廷分忧了、解难了、建功立业了。可是,他们最终得到了什么?他们投降的结果究竟如何?只要看过原书的人都知道,反动朝廷不仅没有正视他们,犒劳他们,奖赏他们,感谢他们,反而将他们一个个分而杀之。这就是宋江死心塌地投降反动朝廷的结果,这就是他害己害人的最终报应,这就是他作为反面教材永远警示后人的唯一作用。
因此,作为革命者,宁可为革命理想英勇献身,也不能向反动阶级束手投降。真正革命者,一旦投身革命,为其不懈奋斗甚至献出生命已是神圣使命。任何妥协与投降都是不可取的,都是幼稚而无耻的。对真正革命者来说,无论什么时候,即便革命取得胜利之后,革命的初心也要时刻牢记,决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与疏忽。须知,旧势力虽然表面上失败了,但他们始终阴魂不散,时刻磨刀霍霍,以备伺机反扑。革命者稍有不慎,理想信念崩塌,革命成果难保,许多人甚至会在麻木不仁中白白丢掉性命。
革命队伍里的一切叛徒,结果都是很悲惨的。他们不是被曾经的革命战友除掉,就是被所投降的敌人卸磨杀驴,至少也是被严重冷落。此方面例子不胜枚举。中国共产党革命史上的几个著名叛徒,哪个下场好过?向忠发、顾顺章投降后不久即被国民党杀掉,张国焘在国民党败退大陆后无奈逃亡加拿大,最终冻死在养老院里。
一个人一旦投身革命,就要信念坚定,至死不渝。世界上不少革命政党譬如苏联,便是在绝大多数苏共党员逐渐丧失革命斗志后,被腐朽反动势力蚕食鲸吞,走向彻底失败的。
历史镜鉴不远,今人必当慎之。
2026.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