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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明:故乡的老屋(散文)

故乡的老屋
(散文)

周公明

  老屋是解放后分的地主屋,一线的木房,有七八间吧,我父母分得一间半(堂屋后面有个半间)。另外的还有两三户人家分得。木屋地基较高,木屋前面是沿河的一条青石板路,路的下面有一条清澈的小河,不远处有一座无从可考何人何年修建的石拱桥,桥上两边各有一块数吨重的压桥石。我小时候经常和邻居同龄孩子在石桥上玩耍,夏秋季节可在河里石缝中捉螃蟹。印象中,几百米开外拐弯处有个水比较深的塘,叫铁丝塘,塘里偶尔会有水獭,乌龟、脚鱼。小孩子是不允许去那儿玩的。

  大约在我七八岁的时候,父母节衣缩食在另一个山坳里起了一个新的木屋,老屋就基本上荒废了。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大哥筹了一点钱,把老木屋拆了,修了一栋两层的新楼。虽是新楼,家人们仍然习惯地称为老屋。几乎在同时,邻居也在旁边盖了新楼。后来,前面的青石板路改修成了可以行车的水泥路,老木屋再也没有了痕迹。

  父亲因矽肺病在六十多岁就去世了,大嫂也因意外事故身亡,我们几个兄弟也各奔东西,各自成家谋业。只有大哥一直和母亲一起生活。后来,大哥的两个儿子也在外成家,老屋就经常只有母亲和大哥两人。不过,每当逢年过节,母亲的子辈、孙辈、曾孙辈都会来到老屋探望老人,大哥张罗饭菜,叔伯嫂们必做擂茶。有时要四桌才坐得下。这样的日子里,母亲总是眉开眼笑,一副满足、自豪的样子。

  2000年,我从外省调到长沙工作,后来买了车,逢年过节、母亲生日成了我必去老屋的项目。

  年复一年,日子就这么溜走,母亲八十多岁的时候,开始拄拐了。每次,我离开老屋,母亲都拄着拐,送我转过一个山脊,来到一处开阔地,看着我的车子绝尘而去,直至看不见汽车的影子。

  母亲96岁那年,不小心从坐凳滑到地板上,饮食不进,十多天后驾鹤西去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我想,她一定是拄着拐,一步一回头,只是没有说出: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也巧,母亲走后,一直身体不错的大哥突然就病倒了,尿毒症!每周要透析。

  故乡的老屋就只有勉强可以生活自理的大哥。

  晚辈们自然去的也少了,这几年我也很少去到故乡的老屋,忽然觉得一百多公里的老屋变得遥远了!

  小河的水还是哗哗流淌,河上的石拱桥还是静静守望,故乡的老屋却有点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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